这就是性骚扰

2017年5月20日06时50分来源:桃桃淘电影

在开始这篇文章之前我浏览了很多资料,也与身边很多人聊过,因为我希望可以严肃地讲这个话题。


近些天来关于性侵的社会话题热度一直很高,从台湾作家林奕含因性侵阴影自杀,到北京电影学院的性侵事件,各个平台对相关事件的讨论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继续。然而今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领域,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它也属于性侵的一种——它是性骚扰


想写这篇文章是源于无意中在A站看到虎扑JR字幕组翻译的几个小短片,这个系列的英文名叫That’s Harassment,中文名是“这就是性骚扰”。


这个系列一共有6集,每一集大概在4分钟左右。看完翻译过来的四集之后,我又去YouTube上找到了另外的两集。


每集都是以一个职业命名,以一种与之相处过程中出现的性骚扰状况展开。


The Coworker 同事


The Actor 演员


The Boss 老板


The Doctor 医生


The Photographer 摄影师


The Politician 政客


这个系列视频最早是由美籍以色列导演Sigal Avin独自编导在以色列发布了4集,后来和她的朋友大卫·休默,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老友记中Ross的扮演者,共同又重新改编制作,最后以现在6集的形式在美国推出。


包括大卫本人在内,扮演过《欲望都市》中米兰达的辛西娅·尼克松和在《无耻之徒》中饰演大女儿的Fiona等演员一同出演了这个系列短剧。


这一系列很吸引我因为他有一些比较独特的点,同时内容也给了我不小的冲击。


首先,每一集的开始都会有这样的一句话。


是的,这个系列的所有故事都是来源于真实事件,或许在你看完之后,你会突然发现这件事我经历过。


其中演员那一集,就是来源于该系列的导演Avin的个人真实经历。


于是我去找了导演对此的个人访谈。在访谈中她详细地还原了整个故事,细到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即使当时18岁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性骚扰,但是:

“我很震惊的是,当我坐下来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这一切发生在昨天一样。”



接着影片展示的是一个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一些场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没有紧张压抑的逼仄空间,没有凶神恶煞的施暴对象,平常,正常,甚至谈笑风生。


或许是员工与老板共同加班工作的场景


或许是病人与医生的问诊场景


或许是和朋友一起聊天逗趣的场景


他的拍摄手法很有意思。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它好像是从一些不易察觉的外部角度来记录了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这很是突出了“一个房间”“两个人”的感觉,将这种记录用好像不让当事人发现的方式做了隐蔽处理,让你以一个第三方的视角更加真实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系列影片与其他讲述性侵的片子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当事者的困惑。


在很多讲述性侵的作品中,受害者都有非常强烈的反抗动作,你很明确地感觉出来这件事是错的,她(他)在受害。而这系列的所有故事都没有十分激烈的反抗动作甚至语言。在这里,实施性骚扰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工作对象,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不好驳面”。而他们做了些什么呢?


老板赞美了员工,一时激动吻了上去。随即“礼貌”地表示:哎呀我只是在表达很欣赏你。对不起让你不舒服,我们和好吧好吗?


同事在讲荤段子黄笑话时,“开玩笑”地切身示范了一下。嗯?你不高兴了?嗨呀我开玩笑的嘛,不然你也捏我屁股一下咯。


医生在检查身体的时候顺便给你严肃而认真地“检查”了一下隐私器官?


嗯?嗯?嗯?

啊。哈。哈。

这tm算什么?


于是一般人都顺水推舟,嗯好啦,哈哈没事啦没事啦。为了防止大家尴尬,那我就退一步算了好了。

你会发现每一个故事的结尾都有一个困惑的,不知所措的,眉头紧簇的女主角。



然后影片会毫不犹豫地黑屏告诉你:


这就是性骚扰。


是的,不要自我怀疑,不要忽略自己的不适,这就是性骚扰。

我们来看一下性骚扰的定义:


短短几个短句,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情况。记住几个关键词,“性暗示”、“强迫配合”、“引起不悦”。所以,公交色狼是性骚扰,工作伙伴越界挑逗让你感到不适的行为是性骚扰,野外的露阴癖也是性骚扰。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几年前的“张大同”事件。


2012年6月27日,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1997届的两名学生实名在新浪微博上举报张大同猥亵男生,“张曾多次以’检查身体’为由,对男性在校中学生做出有违师德的举动。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性猥亵,性骚扰。


然而2012年这件事曝光出来时,据他们当时遭受到性侵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之久。在这十多年间又有无数的孩子经历了同样的遭遇。一直到这两名学生站出来之前,没有一个人对这位老师开口,告诉他,你这是性骚扰。


在讲述这件事情的专题片中,记者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让这位老师始终可以得手?为什么没有人反抗?


我们再回到上面的系列短片,你会发现这几个案例中还有另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施害者对被害者来说是一个相对较高的,比较具有权威性和占据主动权的角色。


比如医生之于患者。


老板之于员工。


摄影师之于模特。


被采访的官员之于记者。


在张大同案件和绝大多数的性骚扰事件中也同样如此。


因为他是一个权威,因为他德高望重,因为他仿佛是普世规则中我需要去服从和尊敬的人。所以他可能是有道理的,所以我忍一下好像对我来说是更合适的选择?


这让我想到前几天推送中阿米尔汗所主持过的《真相访谈》节目。其中一位请上节目的精神分析学博士说了这样几句话。


什么是尊敬,为什么要去尊敬。并不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不是因为他的年纪,不是因为他的职业,一切的标准都是他的行为。一个人的行为值得尊重才要去尊重他,其他任何外在的世俗的条件都绝非这个问题的根本答案。


当然,这个系列短片的制作发布,并不是仅仅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存在,也不是让你可惜“他们如果当时XXX了就好了”。他同样要告诉你的是,性骚扰就在你的身边。


或许一直到这里你仍然认为性骚扰只是一件会出现在社会新闻中的事情。可是你是否真的意识到,这些“他们”离我们有多近。让我解释给你听。


我曾经看过一个“听说每五个女孩子里就有一个小时候受过性侵的”的帖子。这个一千多回复量的帖子让我翻了很久,也痛了很久,那是我第一次震惊原来性侵犯的比例如此之高。今天在准备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再一次想起了这个帖子。


我突然想,如果说每五个女孩中就有一个遭受过性侵,那么性骚扰呢?


于是我做了一件事。


我在我的微信好友中随机挑选了14个相熟的女孩,我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从小到大是否受到过性骚扰。


让我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加我一共15个女孩中,有14个女孩明确表示曾经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性骚扰,只有1个女孩说好像没有,但是看到过他人受到性骚扰。


我做的这张图或许你会更加直观。



事实就是这么可怕。


甚至在我告诉她们这个近乎100%的比例结果的时候,连她们自己都不相信。她们很多人以为自己只是倒霉的那个例外,然而不是。女性受到性骚扰的比例高得难以想象。


如果看到这一段的你曾经因为性骚扰而对自己产生过怀疑甚至羞愧,我希望这些能够给你力量,你不是孤独的受害者。同样,你也不需要难以启齿,错的人不是你。


所以面对这种状况,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很无奈也很难过,我不想写出来,但是我找了一下午,发现并没有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甚至在百度百科的性骚扰词条中看到这样一段。


凭什么我受到了性骚扰,要离职的反而是我呢?虽然这是目前普遍职场性骚扰的结局吧,但我还是要说,简直有病。


我去询问了一个警察朋友,性骚扰报警是否会得到相应的解决。很遗憾地发现,这是一个法律的灰色地带。如果你有证据,那么报警警察一定会有所作为,只是因为法律界定的缺失,或许最终无法得到你所希望的严惩。然而更多的性骚扰情况是并不能拿到确实的证据的,这就将维权情况变得更加困难。这种状况并不仅仅出现在我国,“That’s Harassment”系列短片也同样是想要引起公众对这部分灰色地带的关注。


虽然目前法律对这一部分并不完善,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只能任之发展。


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你是受害者。


如果你正在经历性骚扰,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保留证据。


如果你刚刚经历完或者曾经经历过性骚扰,请你一定要有一个清楚的认知。我每次一想到很多因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让自己忍受心理折磨的人,就痛心得不行。你要非常明白一点,不需要愧疚,不要抱歉,也无需觉得有任何羞耻和肮脏。


首先,你没有任何错误,错的人是侵害者,也是所有认为你有问题的大众。如果这件事有一万个人认为是你的错,那么你一定要坚定的是,这一万个人都错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多数人的观点就是对的,人类有其自身的狭隘,会受到认知观念的束缚和社会思潮的绑架。只有保持自己独立的思考和坚定的认知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其次,这是你受到的一个伤害,跟被车撞,跟被人侮辱打骂,跟被小偷偷钱是一样的。你受到了侵害,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它跟性有关就觉得无法言说和公诉。自己要看开这一点,放过自己。


我知道这些很不容易,所以我敬佩每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


如果你是受害者的亲人朋友。


请你相信他(她),支持他(她),理解他(她)。


曾经有一个外国网友发起过一个叫“Unbreakable”的活动,中文叫“坚不可摧”。她建了一个Tumbler主页,里面所有的照片都是曾经受到过性侵的人写下对他们伤害最深的话的合影。


除了施暴者的诸多恶言之外,其中还有这样几个。

妈妈:你不记得了,别去想它就好了。


在我告诉我的祖父我继父对我有多年性侵的情况时,祖父:你知道你对我们这个家庭做了什么吗?


需要更新认知的,绝不仅仅是受害者本人。有多少二次伤害都来自于这些受害者的亲人。


张大同事件中其中一个勇敢站出来的同学这样说:


如果你是目睹性骚扰行为的路人。


请你一定站出来去帮助他们。上面说了那么多的自我保护和帮助,可是他们毕竟是当时状况下的弱者。声言反抗不容易,让自己脱离危险也不容易。在这部分法律更加完善之前,请你一定伸出手帮助他们。


我曾经被小流氓堵在过巷子中间,一直到现在都记得旁边有个隔壁班的男生看着这一切走过。


在“That’s Harassment”短片中,有一个短片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摄影师要求模特作出一些性边缘的动作,前半部分一直以为这又是一个趁职务之便,趁两人独处一室没有他人时的性骚扰。


镜头一转。


这个房间中的所有人都是冷漠之下的施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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