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州最末到中国最强,这个水乡如何逆袭?

2018年10月23日10时07分内容来源:地道风物

从苏州最末到中国最强,这个水乡如何逆袭?


丨一座小城蕴含着多少能量



锦溪古镇古莲桥。图/视觉中国


-风物君语-


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水,是中国人最熟悉的江南意象。地处江南的昆山,就是这样一个水乡泽国。


千灯古镇。摄影/张治富


阳澄湖名头响亮。秋风起,蟹脚痒。一到这个季节,不知有多少老饕对着大闸蟹垂涎欲滴。


大闸蟹。摄影/朱锐

提起中国水乡,周庄是个无法绕过的名字。如今水乡旅游的火爆,离不开周庄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周庄。 摄影/孙伟忠


昆曲的温婉缠绵,何尝不是因为生在这水乡,才能如此莹润通透。


在江南水乡之中,船或许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摄影/黄彬彬


如果昆山有什么是与水乡的含蓄内敛不相符的话,那当然就是“中国百强县第一”这个锋芒毕露的称号了。


昆山夜景。图/图虫·创意

作为曾经的苏州最穷县,昆山的故事,算得上是“理想人生”的模板。平静地出生,偶尔有过闪光,也有过蹉跎,最终抓住机遇,一飞冲天。这何尝不是我们多数人对于未来的期待呢?


胆子大的“小昆山”


昆山称不上那种在重大历史关头,站在关键位置上的城市。她在中国无数座城市之中,并非最显赫的那一个。昆山这个名字得自小昆山,而这山已被划入上海境内。今天,她还被不少人称作“上海后花园”,似乎这座江南小城只是个配角。


巴城古镇。摄影/郭康健


夹在苏州与上海这两个中国最出类拔萃的城市之间,昆山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但是,就是这个配角,演了一出精彩的逆袭大戏。

正在正仪老街参观的博物小亮、河森堡和战研老师。摄影/朱锐


早年的昆山是个农业县,破烂陈旧,仰仗江南水乡的鱼米丰饶,虽不至于饿死,却总流露出小富即安的小家子气。因为在苏州六县市中排行最末,还得了个“小六子”的称呼。县城里小路曲曲折折,光线昏暗,被戏称为“裤裆巷”。甚至有人仅用七个字,就概括了昆山当时的面貌:“穷土恶水血吸虫”


阳澄湖水资源保护区。摄影/朱锐


等到改革开放成为主旋律的时候,昆山并未第一时间嗅到机遇的气味,而是依旧按照自己熟悉的节奏生活着。周边无锡、江阴等地早已摩拳擦掌,率先创下了”苏南模式“,只有这个“小六子”淡定如初。


阳澄湖水资源保护区。摄影/周梦初


昆山人反应虽慢,却是动作最快,胆子最大的一个,过程中还做了不少“出圈”的事。


昆山姜航村。摄影/王楠楠

上世纪80年代,国务院批准成立了14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名单上没有昆山,但是昆山人悄悄地自费办起了经济技术开发区。14个开发区每平方公里投资1.2亿元,昆山只有十分之一。然而,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把昆山和14个“官方认证”的开发区放在一起,她的生产总值却排在了第三位,仅次于广州和上海。小小的县城,爆发出让人咋舌的巨大能量。


昆山未来城。图/图虫·创意


诞生过沈万三这位大富豪,昆山人大概天生有做生意的头脑。自己要技术没技术,要资本没资本,可是昆山有土地,那就长短互补,把需要土地的技术和资本请进来。至今,昆山仍然聚集了大批台资企业。


在昆山最无法避免的就是遇见大大小小的台资工厂。图/图虫·创意

当时的中国,刚刚从高压状态的政治环境中脱身,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昆山却大刀阔斧地开始了自己的创业。


计家敦理想生活村。摄影/袁千禧

光有胆子还不够。昆山人迅速掌握了变革之中成功的不二法门,那就是“求人不如求己”。上级没给政策,那我们便自己闯出一条路。南京大学的学者曾在周庄进行社会调查,针对想得到某种东西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77.12%的受访者给出的回答是“靠自己努力”。


昆山早市。摄影/袁千禧


从某种意义上说,昆山的成功,又是一个运气与努力相互成全的故事。

最富贵的温柔乡

必须承认的是,比起走马观花的旅行,昆山更适合小住,甚或定居


锦溪古镇。摄影/黄彬彬

第一次得以一睹这“中国最牛县(市)”的真容,是先飞到上海,再坐17分钟的高铁。从被旅客挤得满满当当的上海虹桥,一下子到了昆山,因为并非早晚高峰期到达,竟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从焦躁的污浊空气中解脱出来,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昆山被称作“上海后花园”。

昆山花桥镇紧邻上海,如今已能通过地铁直达上海。摄影/王楠楠


拥有超过五成的外来人口,昆山其实早已不是昆山人独享的温柔乡了。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反杀事件”,两位当事人就都是外乡人。


正仪老街的“小香港”理发店,一切都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摄影/朱锐

这并未扰乱昆山的节奏。昆山人依旧讲着吴侬软语,依旧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继续生活。


正仪老街街头的各种香烟盒。摄影/朱锐


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口味上。苏州人晨起离不了一碗面,昆山人也是如此。一碗奥灶面,红汤浑厚,白汤鲜甜,五花八门的浇头,足以让每个外地人好好纠结一番,可是昆山人心中底气十足,昨天吃了甜甜的鳝丝,那么今天来一块油脂丰富的大排再好不过了。也有人不浪费那个时间,果断选择双浇、三浇、四浇,一次过足瘾。


奥灶面和各种浇头。摄影/袁千禧


昆山人爱吃,依河湖而居,料理河鲜自然是像模像样。现杀的鳝鱼斩段,与蒜子同烧,浓油赤酱,能送下两碗白饭。


吃鳝鱼,起码两碗米饭打底。摄影/袁千禧


比起鳝鱼这种“重口味”,小河鲜似乎更受昆山人青睐。细小的河虾,简单白灼就足够尝出自然的鲜味。让人不停下箸的一定有鳑鲏鱼,小小的鱼身,看起来就像鲫鱼小时候,油炸后香酥无比,连骨头都可以嚼烂。


红烧鲃鱼。摄影/袁千禧


还有与河豚一样脾气暴躁的鲃鱼,红烧味已极美。最叫人难忘的还是肥嫩细腻的鱼肝,拿来做鲃肺汤,汤清如水,却满是鲃鱼的鲜味。


鲃肺汤。摄影/袁千禧


昆山河鲜中真正的大佬,要数阳澄湖大闸蟹。如今正是农历九月,民间常说“九圆十尖”,吃母蟹正当其时,黄肥膏白的公蟹也正值大规模上市的前夕。


刚出锅的大闸蟹。摄影/朱锐


或许是因为大闸蟹太过常见,昆山人并不刻意追求时令,六月黄丰满的肉质也足以解馋。切块的六月黄,先在切口拍粉略炸,葱姜炝锅后下锅翻炒,再加入面糊快速炒匀。面糊中浸透蟹味,蟹的汁水又被面粉牢牢锁住,相辅相成。


面拖蟹。摄影/袁千禧

可能对不少无肉不欢的人来说,河中水产的鲜滋味并不足以抚慰饥饿的肠胃。一位六百年前的巨富可能早已猜到你们的心思,他就是沈万三。


万三蹄。摄影/袁千禧


游客到周庄游玩,最不能错过的就是那一桌卡路里爆棚的万三家宴了。肥嫩的万三蹄据说是沈家顿顿必上的压桌大菜,看着一桌大鱼大肉,让人不禁为沈家人的心脑血管健康感到担忧。


泡泡馄饨。摄影/朱锐


走在昆山街头,能够感觉到当地人处在一种很松弛的状态之中,少有为生计疲于奔命的窘迫感。这种状态在各个水乡小镇之中更为明显。


锦溪古镇里售卖鱼干、虾干的店家。摄影/袁千禧


在锦溪古镇,我们一行人想要买些鱼干、虾干,正在打牌的店家,一边起身来称重、收钱,一边还不时回头盯着牌友,叫他们不要偷看她的牌。或许在她眼中,做生意与娱乐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并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


水造昆山

昆山的水乡之名是名副其实。昆山93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流淌着2815条河,河道2800公里,大小湖泊41个,水体面积占昆山总面积的16%。1949年,这个数据是30%多。*


*来源:《风物中国志·昆山》


周庄航拍图。/图虫·创意


昆山的母亲河是娄江。她以前的名字娄县,就得名于此。但是,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对于昆山,影响更为深远的都该是吴淞江。昆山水网纵横,河沼如星罗棋布,正是身为太湖泄洪通道的吴淞江,明里暗里与海水较量,才造就了这一切。


吴淞江。/图虫·创意


身为水乡,昆山下属的锦溪、千灯、周庄、巴城各小镇都是娇羞的。绝少有北方的大开大合。取而代之的是曲径通幽的精致,以及豁然开朗的惊喜。穿行在古镇之中,虽不至于有穿越时空的错觉,但总归是不经意慢下脚步,走走停停,挑挑拣拣,也是一乐。


锦溪古镇。摄影/袁千禧


舟行其间,阳光斜洒下来都飘飘摇摇的,樯橹划破水面,哗啦哗啦的声音,拂过因旅途疲惫而紧绷的神经,看着两边墙体斑驳的老屋,整个人一下子散漫得骨软筋酥。


锦溪古镇。摄影/袁千禧

像昆山这样平静而从容的生活背后,一定是有深厚底蕴所支撑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耕读传家就是昆山人心中理想生活的样子。


正仪老街的水道边,总能看见用水擦洗身体的居民。摄影/袁千禧


早在西晋,昆山人陆机与陆云二兄弟已凭借文章名世。陆机手书的《平复帖》,穿越1700年时光,保存至今。文脉传承,昆山人以田园安身立命,以读书出人头地。从南宋卫泾到清朝徐元文,这片土地诞生了多位状元。


千灯古镇一隅。摄影/袁千禧

这里不得不提的一个昆山人是朱柏庐,或许你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你一定听过“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这一警句就出自朱用纯所编的《治家格言》。


巴城近年在打造昆曲小镇形象,听一场昆曲也是不少人到昆山的必选项目。摄影/袁千禧

同为“昆山三贤”,相较于朱柏庐力求修身齐家的一丝不苟,归有光留给世人的,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切。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项脊轩志》归有光




昆山看起来如小家碧玉一般,恬淡的生活才是主旋律,鲜有能展露其刚正与果决的机会。不过,偶露峥嵘,便是一鸣惊人。


千灯古镇秦峰塔。摄影/袁千禧

中国有几人不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豪壮呢?可是又有几人知道,“昆山三贤”的第三位,顾炎武的家乡正是这温柔软糯的江南水乡。如若不是昆山的滋养,我们今日又少了一丝热血沸腾的冲动。


*《日知录》原句为:“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现今流传的八字成语,是梁启超总结提炼而成的。


昆山一中里的顾炎武雕像。摄影/黄彬彬

顾炎武以书生之躯,投身义军,试图解昆山之围。昆山城破,他未能成功。他的两个弟弟及嗣母丧身乱军之中,生母被清军断去一臂。他很幸运,活了下来。他又很不幸,不得不面对国破家亡的局面。顾炎武变卖家产,远走他乡,再未回到昆山。这片土地最杰出的儿女之一,自此与故乡相忘于江湖。


慧聚寺。摄影/王楠楠

昆山人骨子里是不甘平庸的,历代先贤如此,创造经济奇迹的万千昆山人亦如此。尽管在漫长历史中,昆山只是个后起之秀,但是昆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重重地在中国人的故事里写下了一笔。完成华丽蜕变的昆山,未来值得期待。


风物君的小伙伴们正在昆山进行风物之旅的活动,图为前方大部队在正仪老街的合影。摄影/朱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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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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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伊森

图编丨袁千禧

设计 | Q年

封图摄影丨孙伟忠

本文部分内容参考自《风物中国志·昆山》


参考资料

1.杨守松《昆山之路》

2.董国礼《中国农民的宿命观及其嬗变———以江苏昆山周庄镇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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