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录 | 我已经重度抑郁症两年了,没痊愈,也没死。

2019年3月15日01时54分内容来源:好姑娘光芒万丈



前几天出门,看到路边有一从迎春花开了,那个瞬间觉得很感动。


啊,不知不觉,春天又到了呢。

我又成功地活到了花开的季节。



有跟大家讲过,自己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的事情。(“把我妈拉黑整整一年后,我得了重度抑郁症。”


两年过去了,每次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都要问一句:最近有没有想自杀的倾向?


我会认真地考虑很久,然后说:没有。



今天给大家聊聊抑郁症这件事吧。


之前在知乎上回答过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得上抑郁症的?


这两年多一只有陆陆续续地跟心理咨询师聊天,以及看了不少心理学,以及跟抑郁症相关的书,试着对自己到底是如何得上抑郁症的做了一个分析。


我很清楚我得抑郁症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我对此依然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并不是你知道了原因,就可以解决它,反而会陷入更大的无力感当中。


我小时一直在生病。

生病这件事,让我的性格变得很古怪,

一方面因为我身体不好,家里人其实是比较惯着我的,

另一方面,周围不断有人跟我强调:

我花了家里很多很多钱,我爸妈过得那么辛苦,都是因为我,

我们家一直很穷,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一定要懂事,长大后好好回报我爸妈。


我学习很努力,成绩也一直很好,算是个懂事的小孩吧,

从来不开口问家里要不该要的东西,连买本书,都要从自己的早饭钱里省出来,攒一两个月。


如果事情可以一直这样发展,倒也挺好的,估计我会成为另一个路径的励志少女。


但是我高三那年,爸妈开始闹离婚,不断地争吵,他们的争吵反馈到我这里,

就是我妈嫌弃我爸穷,觉得日子太苦过不下去——

为什么那么穷呢?

当然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生病花了很多钱,因为我要上学。


高考考得不好,整个高三那年都很颓废,

大概我潜意识里想放弃吧,不想上大学了,

想早点出去打工,这样我就不用继续亏欠我爸妈了。

我是真的认真思考过,我要是只考了个大专,我就不念了。


不过还是考上了个三本,还是被我爸拉去上学了。

(这里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我爸,他真的很爱我)

大学的时候,我爸离婚了。


我爸很爱我,是个好人,但是,他接受不了离婚带来的挫败感。


然后就开始疯狂酗酒,没事就喝酒,还喝得是最便宜的那种白酒。


喝醉了,他就开始骂我,也没别人可以骂,我弟跟我妈走了,

只有我跟我奶奶在家,总不好一直骂我奶奶。


骂我的点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点,觉得都是因为我,

花了家里很多钱,他一辈子挣的钱都花在我头上了,

我没良心,没出息,没用,花在我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我妈要离婚,我都不肯多为他说几句话……


反正反馈到我这里就是,我们家里所有的不幸、贫穷、困顿……都是因为我。

那时候真的很想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我没有真的恨过我爸妈,我是真的,

对他们充满了愧疚感,只想逃离他们远远的。


我放弃了考研,只想早点毕业,工作,赚钱,不靠我爸给我钱生活,

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不需要再继续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那时候下定决心,在心里有个小本本,

他们这么多年,给我花了多少钱,以后我会一分不剩地都还给他们。


但是,我大学刚毕业,还没等我实施我的计划。

我爸突然生病,可能是喝了好几年劣质酒,

心脏病病发,时间很短,一个月,就去世了。


我爸去世之后,我又陷入了更深重的愧疚感当中,我觉得他的死,也是我的错。


是因为我,他这么多年才过得那么辛苦,

也是因为我,他才跟我妈离婚,才一直不停地喝酒,

我这两年对他关心不够,其实他早就跟我说过他不舒服,

但是我没有理他,也没有早点带他去医院,

我只想逃离他,我害怕他,都是我的错。


我脑海里一直在不断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声音:“都是我的错”



在家晃荡了两年。然后决定来北京。

头两三年,一直过得非常非常努力。


就是那种,我依然在努力想成为,我爸爸期望我成为的那种女孩。

他觉得我很有才华,他觉得我可以写书,我就出了一本书。


我希望我可能照顾我妈和我弟,我就很努力很努力地赚钱,尽可能地多照顾我妈和我弟。


他希望我可以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早点结婚生孩子,

他觉得我这个人呢,又老实又倔强,

肯定没多少男孩子会喜欢我,我就真的很认真地恋爱,准备结婚。

……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

我觉得我很厉害,我真的成为了我爸爸希望的那种女孩。

有自己的事业,有稳定的恋爱,

我甚至脾气都变好了,也有朋友,跟我妈关系也变好了,跟我弟关系也很好。


我觉得我爸爸如果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不会觉得,

他当年花在我身上的钱都白花了,他会为我骄傲,觉得我很厉害,觉得我很棒。


但是我依然一直处在抑郁当中。


他死了,我多牛逼,多厉害,他都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于是我所有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我陷入了更加巨大的空洞和虚无当中。

我觉得我已经达成了我之前给自己设定的那个目标了,

但是,并没有人能够给我奖励,也并没有人给我一个拥抱。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往哪里走,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ok,谁都知道人要为自己而活,

但问题是,在我人生的整整28年里,我没有过自我,

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自我是什么,

我只是努力地,

想要成为能够不亏欠我爸爸的人。


我现在终于觉得,我不亏欠他了,

我努力做到了让自己觉得,我对得起他对我付出的一切。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死了。

他没有享受过一天我给能够给他带来的好日子。

甚至,没机会花到过一分我赚到的钱。


我爸爸真的很爱我,

即使在他婚姻失败,最糟糕的日子,

他依然努力赚钱,让我去上一个学费很贵的三本。


我记得很多年前我大学开学,他送我去合肥,

他说,其实他觉得对不起我弟弟,因为钱都花在了我身上,没多少钱留给我弟了。


但是他说,没有关系,你是女孩子,你身体不好,你只有上了大学,以后才能找到个好的工作,你弟弟没关系的,他是男孩子,就算没上过大学,卖苦力也可以生活,但是你不行。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爸爸,跟我抱怨过很多,

他打过我,骂过我,因为生活的不如意找我撒过气,

那时候我们日子过得太苦了,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为什么抑郁呢?

因为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总觉得,我宁愿怪我自己,都是我的错,我爸爸才会死。

仿佛这样我才能感受他的存在,他依然在我身边。

这其实要比让我接受,他真的死了,要容易一点。

我宁愿抑郁,宁愿活在这样的愧疚感当中,

也比真的接受他死了,要容易一点。


2018年的整整一年,大概是我状态最糟糕的时候,每天不吃安眠药就完全睡不着。


我失去对所有事情的兴趣,每天都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不想出门,不想见人,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躺在沙发上,什么事都不干,感觉自己快要被沙发吞噬,任何人微信我我都不回,电话我也不接,我真的很想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做完了所有我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情之后,我开始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其实我爸爸,可能对我并没有什么期待。

他只是希望我上个大学,有个靠谱的工作,过普通的生活。

他没有期待过,我有多出色,多有名,我能赚很多很多钱。


这让我我陷入另外一个状况:

我人生中所有努力的意义,

都是为了想要成为不让我爸爸失望的人,

想要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更优秀,我爸爸的死就是值得的,

我没有辜负他对我的所有付出,

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一直在试图努力去寻找,但是感觉自己一直待在这个谷底。


我觉得我应该接受,我爸爸已经死了,他很爱我,

他并不希望,给我带来这样的折磨,他只是希望我可以快乐。

但是我做不到,我很努力了,但是我依然没办法接受这一点。


我很认真地想过,或许是,如果接受了这点,

那就意味着,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之前表现出的那个“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那只是我以为的,我爸爸期待我成为的“我”。

我甚至想,我爸爸可能并不高兴,我为了他抑郁。

我爸爸不会高兴,我为了努力想成为那个人,

这么多年,几乎放弃了所有的社交,娱乐活动,喜好,

没有开心过,也没有真正享受过生活。


我没有快乐过。

从童年到青少年,都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觉得我要出人头地,才能对得起爸妈的付出。


大学毕业的头两年,我爸爸去世,我在老家的工厂里上班,每天都觉得生活毫无希望可言。


来北京五年,也没有快乐过,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想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到最后还是觉得,这些都没办法让我快乐。


那么,真正的“我”是什么呢?

于是,我就更加抑郁了。




2018年整整一年,都觉得活着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没意思,每天都觉得没意思。


每天能够挣扎着去办公室的最大动力,是我的同事们在那里等我,我必须去,哪怕我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做不了。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缺乏感受快乐的能力。

买了想买衣服鞋子包包,收到了只觉得无聊。

跟感兴趣的男孩子撩骚,撩到一半就觉得无聊。

想尝试新的事情,想做一个博主,想好好搞事业,到最后也全部放弃了。



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爱情友情亲情,都会让我有种,迟早都会完蛋的,所有人,迟早都会离开我的。


除了彻底的丧和无聊,没意思,我没有任何感受。

毫无波澜,心如死水。


2018年,我尝试了很多事情。

甚至有两个月,想试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博主。


买很多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鞋子和包,化好看的妆,

拍好看的照片,后来还是都放弃了,

我不享受这件事,哪怕有人夸我说,

老妖你又变好看了,我也依然感觉不到高兴,

最关键的是,化妆拍照,都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累。



试图好好搞事业,做工作室,搬新的办公室,

招了一批人,后来他们又都走了,我不知道怎么样做一个老板,

也不知道怎么样管理别人,甚至,在面对不是特别熟的同事的时候,

我感觉特别沮丧。


跟男朋友认真地谈到了结婚,双方家长都见面了,

最后我还是很无奈地说了分手,我没办法去憧憬一段婚姻,

有信心自己可以跟别人共度一生,

甚至,有时候男朋友在家待着,我觉得跟他打交道都让我感觉非常疲惫。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


一直有坚持去医院,每个月去北医六院报道一次,

跟医生说说我的近况,医生根据我的情况调整药的用量和种类。


但是有几个月,我突然就不想去医院了,不想吃药。

极度厌恶那个需要吃药的自己,觉得自己好没用,

为什么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我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睡着?

为什么我要允许我的状态被药物控制?


我的心理咨询师跟我说:

你只是生病了啊,你感冒了发烧了,你可以允许自己吃药,为什么你抑郁了,你会觉得需要吃药的自己很没用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讨厌那种,被药物控制的感觉。



脾气非常暴躁,会跟遇见的很多人吵架,把客户拉黑,跟滴滴司机吵架,跟快递员外卖员吵架,跟健身教练吵架……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也很容易让我情绪崩溃,火冒三丈。


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不愿意搭理任何人,不回微信,不接电话。


差不多到了年底的时候,跟原来的商务合作伙伴分开,跟男朋友分手,解散了工作室里美妆的业务线,裁掉了很好的几位同事……一点一点地,尽力把周围的关系,缩减到最少。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力量处理这些关系,处理这些事情。


我曾经很努力想要创业,做好一家新媒体公司,想成为行业里的头部大号,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了。我尽力了。我真的做不到。


被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包围,只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抛弃掉,

甚至很认真地想,要不要公众号也不要写了,

工作室直接解散算了吧,我只想在家躺着,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安安静静地躺着。


像是独自涉水渡河的人,马上就要被水流吞噬,无论再怎么挥舞双手,没有人可以求救,连一根可以抓住的枯枝也没有。




有了一点点变化的时候,是开始养了我的狗辛巴之后。



我一直不是特别想养狗,因为狗和猫不一样,它太不独立了,觉得每天要溜要你陪它,是一个对我来讲负担很重的事情。


那时候决定养狗,也是一时兴起,有种毫无根据的奇怪预感,觉得养狗说不定会改变我的生活。


2018年的大半年时间里,我都过得异常混乱,

因为失眠,每天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然后睡到中午才起来,

周末会一直看剧看到早上五点,然后下午两三点再起来,

经常会忘记吃饭,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

对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很容易累。


一开始养狗,是指望男朋友照顾它的,但是……发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所以最后还是基本上是我在照顾。


养了狗之后,差不多都是九点起床,然后出门遛狗,最近还有越来越早的趋势。


辛巴是只很大的狗,一天要溜两次,一次一小时,刚开始真的很累,

为了有体力遛狗,我去健身房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从一周一次慢慢变成了一周两三次。



然后发现自己体力比之前好了很多,之前走个长点的路都会喘,现在可以连嗨好几天才觉得累。


辛巴每天要喂,要每天给他煮一个鸡蛋,要定时带他洗澡,

以前我会很不耐烦做这些事也会经常忘记,但是基本上,我大部分情况下,都会给辛巴做。


我以前很容易被琐事弄到崩溃,耐心极差,但是在跟辛巴地相处中,我居然可以忍耐很多事情了。



我不喜欢对人负责,也不喜欢跟人建立长期关系,也很难坚持长期做一件有规律的事情。


我以前每天都宅在家,瘫在沙发上,看书看电影或者发呆。

养了辛巴之后,每天都必须出门,渐渐地认识了小区里的其他狗和其他人。

我开始不害怕社交了,愿意叫朋友来家里玩儿。辛巴都会热情地欢迎他们。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非常有规律,

每天出门遛狗,

上班,下班,

回家遛狗,

然后照顾狗子和四只猫,


不累的话就去健身房,

累了就躺在家看一部电影,

偶尔也会约朋友一起吃晚饭,

周末会约朋友一起玩,

参加party,或者跟朋友去蹦迪,逛街,吃饭,

还计划着跟朋友们一起去欧洲旅行。



我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昨天美味还跟我说,我好久不见你了,

以前见你,总觉得你怯怯的,不够自信,

现在的你,活泼又自信,幽默又有趣,整个人都在发光。


在对生活失去所有兴趣,每天都只想死在家里的沙发上的时候,辛巴是唯一能够让我出门的理由。


后来跟男朋友分手,也是因为有辛巴在,我才没有再次产生,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过年的时候,我决定不回家了。

精神状态真的不好,觉得还要回家应付一大堆亲戚实在是太累了。


也正是在春节的那段时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约了留在北京的几个朋友一起过年,

一起喝酒聊天到天亮,

一起去探访了一下北京的工体夜店,

还跟着朋友一起蹦迪,并且爱上了这项运动。

自从过年以来,我已经在家搞了3次聚会,去朋友家参加了5次party,

然后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你散发出什么样的气场,

就会吸引来什么样的人。



我在朋友圈里发自己出门约会、蹦迪、参加party的照片,

就会有越来越多,可能之前并不是特别熟的人约我一起出去玩。

然后你的朋友圈子会越来越来,每一次,都会认识新的不同的人,

交到那么几个特别有意思的朋友。


从前每天除了宅在家看书看电影发呆,

现在每天的行程安排都密集到轮不过来。

更何况,我还要健身和遛狗。


我很努力地抓住每一个,能够将自己从沼泽中拉出去的机会。


比如朋友约我出去见面,真的很不想去,所以经常会放人鸽子。


但如果我状态还不错的话,还是会洗澡化妆打扮好出门,努力扩大自己在人际交往上的边界,我几乎是用这样强迫的方式,逼着自己去参加了TEDX珠海的演讲,还在其他场合做了一些分享。



有时候别人给我发微信,我会觉得不想回,但是,还是会放在那里,努力等自己感觉好点了再回复过去。


因为这样的原因,多少让我跟一些朋友失去了联系,但是,也因此认识了另外一些不一样的朋友。



仔细想想,这两年,为了跟自己的抑郁症做抗争,我真的试过很多方法去努力。


但最后,我觉得最有效的一点是,你要接受它。


OK,我只是生病了,

我只是生病了,并不是因为我很糟糕,

处理不了自己的情绪,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想理人就不理人,不想出门就不出,

不想搭理客户就不理,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好了,

文章写不出来没有关系,

文章写了没有十万加没有关系,

这个月没有接到广告也没有关系,

就算明天就被封号了也没有关系。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

2014年,我刚刚到北京,身上只有4500块钱,

跟人合租一个房间700块,薪水3500,那样的日子我都走过来了,

我现在拥有的,已经比那时候多很多很多了。

我有一笔还算不错的存款,我有4只猫和一条狗,

我有那么多读者,我还出了一本书,

就算真的失去了现在的全部,要重头开始,也不会比过去更糟糕了。


坦然接受最坏的结果,接受自己现在就是这么糟糕。

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成为大号,也没办法创业成功拿到融资带领我的同事们走向共同富裕,我真的尽力了,我做不到。


接受自己到了最糟糕的时候,然后躺平,爱咋咋地。

这么想之后,我反而感觉轻松了很多。


就好像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自己身上加了很多沉重的负担,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更优秀,要事业成功,要赚到更多钱……而如今,我打算把它们全部扔掉了。


我,不想再做一个更好的人了。

我,只想躺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差不多到了10月份吧,又重新开始去医院,按时去医生那里复查,汇报自己的近况,定时吃药,定时去约心理咨询师。


感觉到自己变得慢慢好了起来,是过年之后。

就是很明显地知道,自己的很多感觉和活力又回来了。

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感受情绪的能力。


会好奇,觉得好玩,想认识人,会觉得心动,不安,忐忑,愤怒,忧伤,高兴,以及,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其实挺幸福的,挺多人爱我的。

甚至,会真心地,想要好好工作了。


我开始愿意出门,去认识新的人,跟新的朋友交流自己的感受。


我跟着朋友们去参加party,去蹦迪,甚至开始对小哥哥感兴趣,想要跟小哥哥搭讪,认识。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认真地讲,也许有很多朋友也饱受抑郁的折磨。

而我能够给的建议非常有限。

只有几点,我觉得很重要。


01 不要硬扛


尽量去医院,有条件的,去上海精卫,北医六院或者安定医院。这基本上是国内最好的精神科医院了。不要担心,公立医院看病没想象中昂贵,基本上我每个月拿药,只需要不到500块。


不要私自停药,也不要私自改药的用量,有事情跟医生商量,会帮你调整药物。


02 找靠谱的心理咨询师咨询


虽然我的朋友圈都吐槽我,每周都花钱,只为了跟人聊天,但是,只有心理咨询师,可以不带情绪,不带立场,客观冷静地跟你讨论你遭遇的所有,而且,会给你提供,过去你从未想过的角度。


找到合适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是个漫长的过程,我自己是通过各种渠道找了好几个,最终才遇见我现在的咨询师。


03要强迫自己做任何事


会有很多人跟你说,你要做出门,多运动,多见朋友,劝你出门旅行,参加各种娱乐活动。


我的建议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没必要强迫自己,

“多出去玩儿心情会变好”有时候也会成为沉重的压力,因为很多时候你会发现,

哪怕你强迫自己做了这些事,依然是感觉很糟糕。


没事的,你可以在家躺着,不搭理任何事,

慢慢地等自己的精力恢复,有力气了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都已经重度抑郁了,我没死已经很不容易了,干嘛要勉强自己呢?”——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04承认自己抑郁症的状态


很多人会觉得,说自己抑郁症,会不会让别人从此用奇怪的眼神看待自己。


我是觉得,选择隐瞒自己的抑郁,也是一项沉重的负担,而我,已经不想再背负更多了。


索性告诉所有人,我抑郁,抱歉,如果我有时候行为有点奇怪,请不要太介意。


这样会感觉更轻松一点,让你所有的朋友知道你抑郁,然后你会发现,其实他们也并不会怎样特殊对待你,还是该吐槽就吐槽你,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05丧一点也没什么


不要有太急切地,啊,我要努力跟我的抑郁做斗争,我要赶紧好起来!赶紧恢复“正常”的状态 的想法。


我觉得这种想法,可能会让你变得更加糟糕。


就躺平,该怎么丧就怎么丧好了,做好最差的打算,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觉得必须要赶紧康复。


没事的,继续病着也没关系,没有那么糟糕,

我的感觉是,保持丧的状态,反而更容易积攒能量,然后再去计划下一步。


非常愧疚的说,我的整个2018年,每天都没办法持续工作超过两个小时。

但是此时此刻,我居然觉得,是的,生活已经对我很好了,我真的很幸运,拥有如今的一切。


没有人可以伤害我,除了我自己。

没有人可以让我不快乐,除了我自己。


过去的28年里,我都没有快乐过,没有真正地爱过自己,也没有真正地爱过别人,没有爱过这个美好的世界。


或许2019年开始,我可以拥有全部。

可以学会爱上自己,爱上生活,爱上我遭遇的全部。



文 | 老妖:犀利言辞柔软心,尽说些不好听的大实话。微信公众号@好姑娘光芒万丈(ID:laoyaohuibaofu)微博@好姑娘老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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