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愚人、凡人 | 勃鲁盖尔的俗世风情画

2019年3月22日06时58分内容来源:品艺术英伦

“要是没有聪明人,上帝本身也不能存在。”

路德说过此话,说得在理;

然而,“没有愚人,上帝更不能存在。”

这句话,善良的路德没有说过!

——尼采



彼得·勃鲁盖尔

Bruegel Pieter

1525~1569

(荷兰)尼德兰画家


彼得·勃鲁盖尔——16世纪尼德兰地区最伟大的画家。跟同时代的人相比,他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他的绘画题材一般都取材于乡村生活,画中人物形象也是底层的农民。

因此,他被认为是欧洲美术史上第一位“农民画家”,或者被称作“农民的勃鲁盖尔”。他也是荷兰画派的最后一位巨匠。



勃鲁盖尔只活了四十岁左右,却创作出了大量杰作。他生于尼德兰北方的荷兰省北部布拉班特州勃鲁盖尔村。最初的老师是彼特·德·科克,后来还娶了老师的女儿。然而,从其艺术风格上来说,博斯才是他真正的老师,又被誉为“新博斯”。

在他的时代,他是个异类。他从不美化或者浪漫化地去表现笔下的人物,往往是夸张变形的漫画般的形象。比如这种:



朴实无华,也滑稽荒诞。

而同时代文艺复兴时期其他画家在画什么呢?我们对比一下。




都是理想化的形象和场景,各种女神,塑造尽量完美,优美,和谐。与这些文雅的人物相比,勃鲁盖尔的人物就显得相对粗野世俗,有一种活泼生猛的泥土味。

勃鲁盖尔确实独树一帜。按现在的说法是特别接地气。他画的是生活中活生生的凡人,而不是神。



在艺术手法、内容形式和人物形象刻画上,他继承了博斯作品中的一些特点。比如说,借用圣经故事,民间民俗,加上怪诞的幻想,夸张滑稽的人物形象,对社会罪恶展开辛辣的讽刺。除此之外,对大众又有教诲和寓意的意味在里面。


他的艺术风格就是特别奇妙的组合。既有讽刺又有劝导;既有优美的乡村景色又有怪诞粗犷的人物形象;既有神话故事背景又有世俗生活细节。他还是一个全景式的风景画家,民俗画家。从题材类型上,有宗教神话内容为背景的;有农村生活为主体的;还有寓言。


通过他表现农民生活的那些画,可以看到十六世纪尼德兰地区农村生活的方方面面。看到人们如何劳作、收获、狩猎、举行婚礼、聚会......包括他们的服装,生活用具,习俗等等细节。乡土气息浓郁,朴实自然。

这些作品有《农民的婚礼》《冬猎》《农民的舞蹈》《有滑冰者和捕鸟器的冬景》等等,手法写实,极其细致,从中可以看出他受过的细密画影响。


《农民的婚礼》


《农民的舞蹈》


这两幅画画于1568年,画中一派喜庆欢乐的热闹气氛。据说,画家经常到乡下去参加农民的市集活动和婚礼,带上礼物。他仔细地观察人们的举止和活动,再进行写生描绘。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画进画中。

比如《农民的婚礼》一画中的最右角,那个坐在长椅上,穿黑衣挂宝剑的大胡子男人,就是画家本人。勃鲁盖尔的画一般场面宏大,人物众多,充满细节,这特别考验画家的构图功力,然而,不管是再大的场景和再多的人物和细节,你会发现勃鲁盖尔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主次分明,多而不乱。


有滑冰者和捕鸟器的冬景


《冬猎》


他还创造了一种形式,冬景画。他是最早把冬天的景色表现得如此细微又技法成熟的画家。近景有一种版画效果,庄严沉郁的自然景色,远景又清淡辽远,透出一种东方韵味。


《收干草》


这幅画里,乡间田野风光优美宜人,色调明快,他一般喜欢用平光,没有阴影,使得画面效果更为明净清新。画中的人物构图安排疏密有致,各自不同;劳动休息,动静相宜。

《暗日》

《锄麦草》

《牛群的回归》

他这部分题材的画作就是一幅幅的十六世纪乡村生活的世俗风情画。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他另一种风格题材类型,有着浓郁宗教寓言色彩的作品。

这部分作品往往借助圣经故事或者民间故事对社会进行批判和讽刺,或者教诲和警醒。这部分作品中最有代表性的有《巴别塔》《死的胜利》《伯利恒虐杀婴儿》《伯利恒户口调查》《懒人国》《盲人的寓言》《大鱼吃小鱼》......


《盲人的寓言》


这是一幅寓意深刻的寓言画。一个盲人领着另外几个盲人向前走,终于一个又一个地掉进池塘。跟我们的“瞎子领路”一个意思。画中几个盲人的形象也是极其夸张可笑,就像戏剧舞台上的丑角。


《巴别塔》


这是一幅场面恢弘的杰作。取材圣经故事。有宏大的场景,又有精细描绘的细部。神圣的宗教氛围加上风俗画和细密画的手法,技巧惊人,人力和神意的对抗,对比强烈,整体有庄严的悲剧氛围,细部又表现轻盈而丰富。




《巴别塔》局部


《死神的胜利》


《伯利恒户口调查》


《伯利恒虐杀婴儿》


《懒人国》



《大鱼吃小鱼》


怎么说呢?勃鲁盖尔就像一个十六世纪荷兰版的冯梦龙,一个有着强烈宗教色彩的批判现实主义画家。而那些拥有一副愚人般面孔的人们即使身处恐怖的环境仍然尽情享受着欢欣热情的凡人生活。不管在哪个时代,快乐总需要某种盲目的信心。如今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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