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招人都不想要35岁以上的

2019年5月15日08时00分内容来源:商业人物

35岁失业,我再也没找到工作。

作者:图南

来源:经授权转载自浪潮工作室(ID:WelleStudio163)


中国的公司,尤其互联网公司里,总是流传着这样一则鬼故事:35岁以上的老员工,都消失了。


公司里除了几位35岁以上的领导,其他都是年轻的面孔。看看招聘网站,大部分公司也都要求应聘者年龄在35岁以下。那么,35岁以上的人去哪里了?


有些人被裁了。前年这个时候,华为传出了清理34岁以上员工的消息,虽然华为官方表示这是对政策的误读,不过出来现身说法的员工却不少。年轻时候996的努力,换来的只是35岁之后的裁员,还有只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可怜补偿金。


有些人隐没在招聘会的人流里。为了和年轻人竞争,他们偷偷地把简历上的年龄改小了几岁,再化妆甚至整容让自己显得年轻一点。即使这样,简历还是会被一句话打回“对不起,35岁以上我们不招”。


超过35岁,机会越来越少


在我们的印象里,35岁以上的中年人,即使不是事业有成,至少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起找不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中年人的小日子应该要舒服多了。


确实,35岁以上的中年人,工作几乎是最稳定的。厦门大学一项关于中国失业率的研究显示,分年龄段来看,36-45岁和46-55岁两个年龄段的人群,一直是中国失业率比较低的人群[1]。


2004年4月29日,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举行的“下岗再就业”招聘会上,找工作的年轻求职者。当年《中国的就业状况和政策》白皮书显示,在城镇登记失业人口中,35岁以下的占70%左右。


香港的数据更为细致。根据香港的政府统计资料,30-39岁之间人群的失业率是1.9%,40-49岁的失业率是2.2%,而20-29岁的年轻人失业率却有5.5%[2]。


2019年3月31日,西安,西北政法大学天平楼广场,百万大学生留西安就业招聘活动举行。年轻人其实是失业率最高的人群,每年的大学生春招都能吸引很多人。


然而,中年人却是最为工作焦虑的一群人,他们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过不去年龄这道坎,上了公司的劝退名单。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房贷的中年人,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轻松跳槽的资本。虽然看似稳定,可一旦失去现在的工作,重新找一份工作的代价要比年轻人大太多了。


以色列的学者以34个国家数据为根据的研究发现。年轻人虽然失业率高,但是更多是受到经济波动的影响。相比年轻人,45岁以上的求职者想找到工作其实更难。一旦没了工作,45岁以上的中年人机会更少,重新找一份工作的时间也比年轻人更长[3]。


中国的情况也能印证这一点。早在2007年,就有学者对上海和成都30万份招聘广告进行了调查,他发现上海8成以上职位都要求应聘者年龄在35岁以下,在成都,这个比例也接近7成。过了40岁就更惨了,上海只有不到5%的职位向他们开放[4]。


2011年3月8日,南京安德门民工就业市场,农民工在职介所招聘广告前找工作,民工都只招40或者30岁以下的。


对于疲惫的中年人来说,重新找一份工作的压力可能超乎想象。2017年跳楼自杀的欧姓程序员,原来在中兴工作、拿几十万年薪、有着幸福的家庭,很多人理想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可随着他遭到公司强制辞退,工作这块积木被抽走,幸福的生活在瞬间崩塌,成了不可承受之重。


而等到过了35岁被辞退的时候,再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铁饭碗已经晚了。


2012年2月15日,希腊雅典,一名妇女得知自己可能将因欧债危机失业后爬到二楼的窗外,威胁要跳下去。


公务员招考对于年龄同样苛刻。从1994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第一次面向社会招考开始,《国家公务员录用暂行条例》就将报考年龄明确限制在35岁以下[5]。即使到了今天,国家公务员考试对大部分考生的年龄要求仍然是18到35岁。


过了35岁还要找工作的你,可能觉得自己还不老,但是就业市场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根本没有给你留一个位置。回头看看自己的同学们,他们也从各自的公司里消失了。


为什么35岁以上的员工不受欢迎


过了35岁这道坎,中年人求职路越走越窄了。在HR眼里,过了35岁的你已经成了负资产,除非自带资源、流量或者其他可见的收益,不然你的简历只有填垃圾桶的份。35岁其实也不算老,为什么其他公司就不愿意要你了呢?


你可能觉得毕竟岁月不饶人,过了35岁脑子也慢了、头发也秃了、夜也熬不动了,肯定比不过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过,只从工作效率上看,中年人不仅不差,甚至还比年轻人强。


2018年8月10日,深圳,大芬油画村的傍晚,画师正在加班加点赶制作品,炎热的夏天像这样的简易画室一般都不会安装空调,只有些许的辅助照明灯和小风扇。年轻人熬夜加班已经成为常态,在很多行业年轻就是拿身体去当本钱。


有学者利用丹麦企业的数据,发现中年员工才是生产率最高的员工。员工平均年龄在37岁的时候,企业平均生产率达到最优[6]。看来35岁不是下坡路的起点,而是黄金时期的开始,这无疑打了“35岁”年龄门槛的脸。


不止是中年,即使年龄再大一些的员工,工作能力也照样不差。针对中国的研究指出,在非制造业的中国上市公司中,50岁以上的年长员工对公司的劳动生产率也有正面影响[6]。


既然能力没问题,那就可能是钱上出了问题。对讲求员工高性价比的老板来说,招一个中年求职者,对企业来说确实太不划算了。


2013年3月27日0时30分,35岁的王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在一家KTV当收银员,每个月会有三到四次加班。下班晚的时候,孩子的爸爸会在车站接她。


大家都知道,一个人中年时候的工资,一般都要比年轻时要高一些。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年轻时候拼死拼活,给公司干了那么多活却没多少钱拿。到了中年拼不动了,工资却反而高了?


其实,中年的高工资,是你年轻时候的贡献换来的“养老钱”。


在劳动经济学中,企业这种员工年轻时给钱相对少,反而随着年龄上涨才给高工资的办法叫做延迟支付[7]。这个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防年轻员工怠工或者跳槽,如果他们年轻时候不好好干,将来拿不到高工资,那就亏大了。


2014年6月1日,重庆市渝中区重庆天地购物中心,在六一国际儿童节当天,一对年轻夫妇将自己的孩子用绳带系着。年轻时候在其他公司拼命,中年时候却要照顾孩子,这在老板眼里就是不划算的表现。


看到这里你就应该能明白,老板给中年员工高工资,是为了补偿他们年轻时的贡献。如果你年轻时候都在为别的公司卖力,反而要求新东家给中年的你一份高工资,那老板当然不会乐意。


另外,招聘一个中年员工的成本可不止是高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对企业来说也是不小的开支。根据2018年企业社保白皮书的数据,现在中国缴费基数合规,也就是缴足社保的企业只有27%。中年员工这么贵,还不如多招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就像一位在网上发帖诉苦的华为员工说的那样,人到中年,一点不敢懈怠,能加班就加班,能早去就早去,领导脸色一变就要紧张好多天,但是公司还是让你要么驻派海外,不行就找个理由让你离职,反正理由多得是。


原来年薪大几十万又如何,一旦失业,其他公司开的税后工资连房贷都还不起,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即使放低身段,人家公司还嫌你年龄太大不愿意招。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把努力了十几年换来的房子,折价卖掉还上贷款。


资历可能也是障碍


年轻的时候,你看了《20岁不加班,30岁不熬夜,40岁只有淘汰》的职场鸡汤,觉得中年被裁那些人都是不够努力。等到你突然被裁,拿着满满的成绩却找不到下一份工作时,才知道鸡汤都是骗人的。


企业不愿意招聘35岁以上的员工,除了觉得成本划不来,还有晋升方面的考虑。按照劳动经济学中的锦标赛理论,晋升是企业里最主要的激励手段。把升职和加薪联系起来,老板就能调动员工们互相竞争、积极工作,这比成天隔着摄像头盯着员工有用多了[8]。


正因为晋升可以激励员工,所以除了高管之外,大部分职位都会留给本公司的员工。这样员工有了升职的希望,工作才会更认真。


2017年11月7日,四川达州。今年36岁的黄晨是一名患有感音神经性耳聋的民警,除了完成日常的工作,黄晨经常自己挤出时间搞研发。研发排爆机器人,只为同事不再涉险拆弹。


这种情况下,空降的大龄求职者,位置就非常尴尬。35岁以上的员工资历都不浅,要是给一个基层领导的岗位,那就会抢占别人的位子,这当然不是新雇主想看到的。可能你自信自己的简历够好,但是看到你想要的职位,HR就把你从名单上划掉了。


即使你已经脱离了基层的苦海,成了中层甚至高层的管理人员,照样难找工作。这些位置本来就不多,就业形势不好的时候甚至不开放。比如2019年年初,京东开年大会就宣布今年将末位淘汰10%的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另外还有人声称,今年腾讯也要优化掉10%的中层。


苏明哲被美国公司裁员失业,回国后上有老下有小,一度面临揭不开锅的窘境 / 电视剧《都挺好》剧照


更惨的是,就算放低条件,不争什么职位,你还是很难找到工作。既然不求晋升,企业就没有足够的激励手段,保证你上班不是来摸鱼的。在老板眼里,这种换工作却不求上进的,多半就是为了混个高薪养老,招进来能也只会吃闲饭。


就算这样,熟读职场鸡汤的你可能仍然自信满满。因为据说只有失败的员工,35岁之后还跑招聘会。要是资历足够,待在家里也会有猎头公司替你牵线搭桥,不用去人挤人的招聘会投简历。


然而这种情况是少数。美国一份政策研究报告显示,35-49岁这个年龄段的求职者并不轻松,确实比年轻人更少直接向公司投简历,但是他们花了更多的精力投招聘广告,或者求助自己的亲戚朋友[9]。在家待着就有猎头踏着七色祥云来送你工作,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


不过,发愁中年危机之前,你还是先担心一下现在吧。现在找不到工作,到时候连担心的份都没有。


(本文文献审核与科学性已经过香港浸会大学吴家欣审核)


参考文献:


[1] 朱若然, & 陈贵富. (2014). 中国城镇失业决定因素的实证分析——基于chns面板数据. 产经评论, 5(3).

[2]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政府统计处. (2019). 按性别和年龄划分的失业率

[3] Axelrad, H. , Malul, M. , & Luski, I. . (2018). Unemployment among younger and older individuals: does conventional data about unemployment tell us the whole story?. Journal for Labour Market Research, 52(1), 3.

[4]周伟. (2007). 我国就业中年龄歧视的实证研究——以1995~2005年上海和成都两市30万份招聘广告为例. 政法论丛(3), 13-21.

[5]姜雨峰, & 潘楚林. (2017). 工作场所中年龄歧视研究述评与展望. 管理现代化(3).

[6]张敏. (2017). 年长员工对企业绩效的影响研究——基于深市上市公司面板数据的实证研究. 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7] Tanaka, A. . (2015). Employer loyalty, training, and female labor supply. Working Papers.

[8] 陆铭. (2007). 劳动和人力资源经济学. 上海人民出版社.

[9] Johnson, R. W., & Mommaerts, C. (2011). Age differences in job loss, job search, and reemployment. Washington, DC: The Urban Institute.

*经授权转载自网易新闻浪潮工作室

我们决定用视频来记录创业者。

我们为我们的视频节目起名:《碰头》。

碰在一起,聊一聊。

希望每个人看到对自己有价值的内容。

这是我们的新一期节目↓↓

戳进去,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投稿、约访、合作,联系邮箱:bizleaders@qq.com

添加微信hsy111520,邀您加入商友会


微信名:商业人物

微信ID:biz-leaders

1.转载请事先获得授权(联系人微信ID:hsy111520)。
2.喜欢就分享出去,让我们用优质原创内容占领朋友圈。
3.长按右侧二维码即可关注。

浪潮工作室 浪潮工作室

最值得关注的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