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时辰》,上元一角品高定盛“饰”

2019年7月13日09时27分内容来源:VOGUE中国

长安“高定”,久违的考据癖的狂欢。

天宝年间的长安富裕繁华,包容万象,唐服、胡服并行,女着男装也常见。服装考究,既有适用于隆重场合的“高定”服装,又有日常“高街”造型,堪称一场大型时装秀。



01

高 街直 击



长安女子服饰基本款:上身襦袄衫,下身束长裙,肩上搭披帛




唐朝时期女性的基本款为上身着襦、袄、衫,下身束裙子。唐代妇女衣袖有窄有宽,具体在本剧设定的天宝年间,贵族妇人衣袖都以窄小为尚。


很多人好奇作为本剧第一大反派的右相为什么会在寒冷的上元节时期穿半袖。


其实半袖是当时十分常见的服饰,第2集一开头给狼卫首领拿衣服躲过一杀的小女孩季姜、元载家吐槽自家公子的小婢女,上身罩在裙子外头的都是半袖。



“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孟浩然《春情》)


唐代女性服装很重视突出身材比例和体态美,上衣无论是半袖还是长袖,一般都很短,下裙裙束在外露腰至胸,裙裾则拖得很长。



长安都市女子喜欢鲜艳亮丽的颜色,裙色以红、紫、黄、绿为多,其中以红色裙最为流行。对“时世妆”有颇多记载和观察的诗人白居易有诗写道“山石榴花染舞裙”,形容的正是颜色十分绚丽的红色裙。



著衫束裙完毕,还缺一块披帛。唐式披帛在普通生活中应用,在隋代就已经有了。一般多以长状薄质纱罗披搭于肩上,旋绕于手臂间。披帛素色偏多,有些上面有印花,讲究些的还会加上泥金银绘画。


长安女子服饰“进阶”款:翻领小袖齐膝长袄,配软底透空锦靴



受西域或波斯影响,唐代长安还流行另一种“女扮男装”的胡服:翻领小袖齐膝长袄子配软底透空锦靴。

在唐代前期这种穿着多为宫中身份较低的女侍,开元、天宝年间才在不同阶层流行开来。


剧中唐代“职场女性”檀棋就是这样穿着的。身为靖安司司丞李必的忠诚女婢,她正直、能干、忠义,做起事来干脆利落。



大将军之女王韫秀在以打猎为名外出的时候,穿的也是这种翻领小袖胡服。


王韫秀敬佩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阿爷(指父亲),不知天高地厚,贸然闯入狼窝,结果被绑数个时辰,最后还落入了沽名钓誉之徒元载的套路。


剧组为了刻画大理寺评事元载迷恋权力的性格,还借鉴了“肉阵”这个梗。据《开元天宝遗事》记载,外戚杨国忠当政时,生活骄奢淫逸,冬天专门挑选身体肥大的婢妾围成一圈挡风。



元载身为八品小官,家里时常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享受“使唤人的乐趣”起来毫不含糊,也难怪他家小奴要吐槽他。



长安城叛逆少女闻染所穿的圆领衫子则更接近大唐男装。闻染大概是长安城最擅长用香的女人了。



陇右兵之女,自小学习配香料,制成的降芸神香独步长安,斗香从没输过。

长安女子服饰高定款:大袖襦裙



热依扎的唐装扮相雍容华贵,细节还原非常完整。



当时长安最受瞩目的歌手,莫过于许鹤子了。许鹤子原型为许合子,开元年间被选入宫,成为歌妓。她歌声动人,感染力强,一曲李白的《短歌行》引得现场观众合唱落泪。


许鹤子表演时身穿的大袖襦裙遵照史实:唐代高髻、盛装妇女彩绘陶俑,主色为青绿色,辅以红色纱质披帛,两边肩膀部微微翘起。


类似于这样的讲究和细节也体现在了男性服饰里。剧组设计了一个唐代标准色卡,用各种草木染料染成颜色,以求最大程度地呈现唐代的颜色。



少年李必修道家,身披翠绿鹤氅,执拂尘,头戴青玉芙蓉冠,簪子采用竖式插法,正是符合唐代道士形象的样式。




在清朝以前,中国男性都蓄发梳鬓,为防止发鬓散开常用布裹住头发。在唐代上至朝廷高官、下至普通老百姓都采用这种做法,所以剧中旅贲军追捕狼卫时,以是否带幞头作为区分敌友的标志。


张小敬出了死牢外出办案时一身圆领袍配乌皮六合靴的装束,是当时大唐男儿最主要的日常服装,从皇帝到公吏,在式样上几乎相同,主要差别,在使用材料和颜色及装饰上。


剧中明晃晃的金属铠甲造型大获好评。长安城内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归属不同部门的不同等级的官兵有各自对应的铠甲样式。更为难得的是,他们身上的铠甲都是完全用真正的金属材质去复原的。



剧里人物的“叉手礼”同样值得称道。这种礼节行起来简单,在唐宋时期使用得极为广泛,“逢人手尽叉”(柳宗元)。《韩熙载夜宴图》里,赴晚宴的宾客们行的就是“叉手礼”。



02

妆 容 篇





开元、天宝年间流行两种眉型,一种是《长安十二时辰》里最常见的细长淡眉,白居易在《上阳白发人》里形容得相当准确:“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


另一种眉型则更浓阔一些,也更短,名为“蛾翅眉”,周昉的《簪花侍女图》里侍女们用的正是这种浓晕眉型,其流行度可见一斑。《长安十二时辰》剧中暂时还没有出现。



剧里妆容精致的长安女子中,有不少人“双眉画作八字低”(白居易《时世妆-儆戎也》)。这种八字眉妆容在几十年后的元和时期(806-820年)也仍旧不失为一种流行。



唐代时期的另一个妆容重点是贴于脸部额间的花钿,《长安十二时辰》充分展现了不同花钿之美。



“腻如云母轻如粉,艳胜香黄薄胜蝉。

点绿斜蒿新叶嫩, 添红石竹晚花鲜。

鸳鸯比翼人初帖,蛱蝶重飞样未传。

况复萧郎有情思,可怜春日镜台前。

(王建《题花子赠渭州陈判官》)



花钿的质地轻而薄,颜色腻而艳,样式很多,有叶、花、鸟等。而且贴的时候一呵即可粘上,非常便利。


03

发 式 篇



《长安十二时辰》里的鱼肠在剧中大部分时候都是男装的形象,冷酷、凶残又偶露柔情。其实她刚出场时短暂地穿过一阵子女装。


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她的发髻样式跟剧中一般女性不一样,更为蓬松厚重一些。这是开元、天宝年间流行的义髻假发:用铁丝、薄木制成髻式,随后在外面编上头发,同时用珠宝、花钗、梳子点缀其间,以此营造密鬓拥面、蓬蓬松松的效果。

杨贵妃作为开元、天宝年间的潮流开创者,也是义髻的忠实用户。



除这两个女性角色外,其余女性造型使用的多为唐初的样式,即向上高耸,作成不同形状。


04

配 饰 篇




《长安十二时辰》里有一个重要细节就是跟发簪相关。旅贲军领队崔器在跟张小敬说明被掳走的女子特征时,提到那名女子使用的是弩箭头改造的簪。



崔器从陇右调来长安不足半年,对长安官场人情不够熟悉,他注意到了簪子细节,但没能意识到这细节背后的意味。

比他更为狡猾的大理寺评事元载则凭着对奢侈品的敏感,从王韫秀头上的金丝楠木簪的工法和图样,判断出她一定是千金大小姐而非寻常商户的姑娘。



“斜插犀梳云半吐”(司马槱《黄金缕》)


除了发簪外,唐代妇女还喜欢在发髻上插几把小梳子,露出半月形梳背。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描述就是金、银小梳背在女子头发间重叠闪烁的情景。《长安十二时辰》中多处出现使用梳子作为头饰的造型。


唐代妇女出门会用纱罩在身上,后来发展成戴帷帽。帷帽可防尘,也能避人窥视,在武则天时期十分流行。开元、天宝年间长安都市女子有意突破习惯,喜靓妆露面自炫,所以除了长途远行的时候外,帷帽便用得少了。



剧中设定的时间是上元节,人多嘈杂,且不排除有远道而来的官宦游客,所以出现帷帽装束,也算合理。


05

幕 后



服饰是反映历史上人们生活的重要窗口。影视作品,尤其是古代剧,受众面广,是大部分观众在成年后进一步了解历史的重要渠道。《长安十二时辰》在服道化形制方面的用心,体现的是对历史的尊重。



这种尊重并不一定是指完全复原历史上实际情形,因为高度复原这事本身跟追求完美一样,有时是无底洞。

从上面也可以看到一些剧中设置与实际历史情形不相符的地方。


事实上,《长安十二时辰》剧组也犯了基本史实错误,如岑参(剧中名为程参)出场时所吟的“千树万树梨花开”来自其著名塞外诗《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是岑参本人流传度最广的诗句之一,用以表明岑参身份十分合适。但值得注意的是这首诗作于天宝十三年,比剧中设定的天宝三载要迟上整整十年。



但这些瑕疵都无损于整部剧体现出来的对在历史上生活过的人们的尊重。除了上面大篇幅介绍的服道化,剧中沿用了“阿爷”(即父亲)、“暗桩”(意指卧底)、“圣人”(指皇上)等当时的称呼,很好地体现了古人对称呼的讲究和深厚含意。

更重要的是,剧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逻辑,他们是自己每天生活的主角,正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撑起了大唐长安的日常气象,构成了那个时代。


这也是《长安十二时辰》整本书、整部剧最有魅力的地方。

也正如剧中李必所说:“熙攘繁盛,光耀万年,再也不会有比长安城更伟大的城市了。”



上元之夜,灯已点,梦回大唐长安,你准备好了吗?


编辑:limin

撰文:kiki


参考文献:

戴争,《中国古代服饰简史》,轻工业出版社1988年版。

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上海书店出版社2005年版。

周锡保,《中国古代服饰史》,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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