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贵玛:草原母亲,大爱无疆 | 功勋

2019年7月16日08时30分内容来源:凤凰网读书

这本书被誉为国际象棋版《摔跤吧爸爸》,美国国家杂志奖,美国高中生年度必读书目,并且为迪士尼2016年电影《卡推女王》原著,讲述传奇象棋选手菲奥娜·穆特希从贫民窟女孩到国际象棋女子大师的故事。


菲奥娜出生在乌干达触目惊心的贫民窟卡推。那里地处低洼,暴雨频发,干净的饮用水远在数英里之外,生存条件极为恶劣。卡推人只关心一件事:活下去。

有一天,她看见一家慈善机构在教贫民窟的孩子们下国际象棋,他们说,来下棋,就可以喝粥。


十三岁的菲奥娜在国际象棋中大赛获胜,一举成为国家英雄。


回国后,记者兴奋地问她:“今晚回家,想跟妈妈说什么?”


菲奥娜说:“我想问她,我们明天的早饭够吃吗?”

《下棋的菲奥娜》剧照


要是故事就这样完美结束就好了。两个贫民窟的孩子,一个教练,一个学生,都曾面对死亡,却联合在一起创造了奇迹,赢得了几乎不可能赢得的冠军。可是,在卡推,完美的故事不可能发生,就好像这里的天空不可能飘雪一样。


“我现在还记得回到乌干达机场那天的情形。飞机上有空调,所以我们很凉快,可是一出机场,大太阳差点把我烤焦,”本杰明说,“我跟伊凡说:‘我们还回机场好吗?’”


“我也特别难受,”伊凡说,“一想到我们要回去的地方,我就知道我们的生活又要被打回原形。过去几天的经历是如此美妙,但是,我们不得不回到卡推。没有别的选择。卡推是我们的家,我们必须要忍受这一切。”


“回家的感觉好像要回到监狱一样。”菲奥娜说。


菲奥娜、本杰明和伊凡坐车回卡推参加庆祝仪式的路上,三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忧心忡忡,不知道回去后会面对什么景况。车厢窗户下意识地关闭,背包也堆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奖杯本来在伊凡腿上放着,也被他迅速放到了前排座位下边。下飞机时三个人脸上洋溢的喜悦早已消失,换上了严肃的神情,这是他们在贫民窟的面具。他们讨论着该由谁来保管奖杯,最后决定谁都不能保管,因为,这东西在贫民窟肯定会被偷走。于是,他们问卡滕德能不能把奖杯放在仓库里。


回到象棋训练场,他们吃惊地发现,孩子们都等在那里迎接他们的凯旋。大家开心得又唱又跳,嘴里还不停喊着:乌干达!乌干达!乌干达!三个冠军看起来都特别尴尬,完全不习惯被人当成英雄对待。布莱恩一下子把菲奥娜举到肩膀上,兴奋地带着她在街上到处跑,直到菲奥娜求他,他才把妹妹放下来。萨迪斯给孩子们拍了许多照片,每张照片上大家都喜笑颜开,除了伊凡、本杰明和菲奥娜。这三个孩子表情尴尬,好像宁愿自己不在这里。“这几个孩子还以为他们取得的成就能改变自己的生活,可是事实却是残酷的,”萨迪斯说,“我觉得最令他们失望的是,兜兜转转一大圈,他们又回到了原点。他们曾经大放异彩,可是现在一切已归零。”


那天下午欢迎的人群之所以那么兴奋,一个原因是这三个贫民窟的孩子赢得了世界象棋锦标赛的冠军,更是因为他们的去而复返。迎接他们回家的同时,大家问了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


你们是坐在银色的大鸟身上飞的吗?


你们是在屋里待着还是在丛林里待着呢?


你们又回来干吗?


“我突然意识到,对这几个孩子来说,感受了外界的精彩之后,再回到这里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萨迪斯说,“苏丹在贫民窟的人们眼里就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遥不可及,无法想象。所以,这三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分享他们的经历,因为别人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共鸣。刚开始他们的沉默还让我迷惑,明白之后我为他们感到悲哀,再后来我开始思考:‘这些孩子经历的一切对他们真的好吗?’”


那天晚上,菲奥娜离开庆祝会往家走,碰到一个姆宗古,这个人兴奋地问她:“到家之后的第一句话你会对你母亲说什么?”


“我得问问她,”菲奥娜说,“我们明天早上有东西吃吗?”


《家徒四壁》剧照


从西伯利亚回国的第二天,菲奥娜去环球初级小学上学,受到了英雄般的热烈欢迎。校长本来打算租辆车,到菲奥娜家里把她接到学校,可是因为学校出不起全程的路费,菲奥娜就从学校拐角处的加油站上车,汽车开了五百米把她送到了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站在通往学校的那条车辙深深、尘土飞扬的道路两旁欢迎菲奥娜,手里举着各种手绘标语,上面写着:乌干达万岁!环球初小万岁!菲奥娜·穆特希万岁!为了上帝和祖国!等到汽车驶近,菲奥娜听到她的同学们整齐划一地喊着她的名字:菲—奥—娜!菲—奥—娜!


菲奥娜随便讲了几句话,然后把头天在机场买的糖果拿出来分给了同学们。买糖果的钱来自奥赛组委会给选手发的津贴,这些钱大部分都给了母亲还债,交上拖欠的房租,再还上拖欠基布耶市场供应商的钱。她自己还剩了一点钱,就用这点钱买了接头发的东西,算是青春期女生的奢侈爱好。去俄罗斯之前,她连接发是什么都不知道。


卡推以外的生活再一次对菲奥娜的人生产生了深远影响。“当然,我的想法彻底发生了改变,”菲奥娜说,“一直以来,我的世界就只有非洲。俄罗斯之旅大大开阔了我的视野。到那里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更好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们行为举止更得体,吃的东西更丰盛,生活方式更让人向往。他们的一切都跟我们不同。说实话,这一切特别激励我,因为要是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见到这些生活状态更好的人,我就会想,如果我再努力一些,说不定也能跟他们一样,生活得更好。”


卡滕德曾经绞尽脑汁想要灌输给菲奥娜的想法,现在菲奥娜自己有了切身体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参加奥赛的失败,”菲奥娜说,“忘不了的原因是有几局比赛我表现得太差了,犯了许多可怕的错误,当然也吸取了教训。所以,我在后几局的表现跟前几局比起来,截然不同。我学会了如何开局,就连残局也比之前下得好。奥赛实在太有挑战性了。这次比赛让我更加用心去学棋,更加刻苦地练习,那么下次再参加奥赛的时候,我就会把之前输掉的比赛全部赢回来,也许有一天我能成为国际特级大师。”


有人问她成为国际特级大师需要多长时间时,菲奥娜一脸茫然。对于生长在卡推的孩子来说,跟时间有关的问题毫无意义。他们绝对不会去考虑今天以外的事情。一切都是“就在那儿”。


思考良久,菲奥娜回答说:“该发生自然会发生,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菲奥娜的故事在国外报道之后,她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来信,跟许多人成了笔友,其中就有一个名叫戴米恩·科皮奇的美国人。科皮奇因过失杀人罪正在纽约州奥尔登镇的温德监狱服刑。读过菲奥娜的故事之后,科皮奇就跟菲奥娜联系,两人开始通过邮件下棋。他给菲奥娜寄了三本象棋教程,还有一张金额为二十五美元的支票,卡滕德给菲奥娜开设了她人生中第一个账户,把钱存了进去。除此之外,科皮奇还给菲奥娜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菲奥娜:

非常开心收到你和你的教练的信。我还以为不可能收到回信,所以,看到你给我的信,我兴奋得开怀大笑!


你的信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来自故乡的信。给你和罗伯特写信,不单单是因为我也学棋,还因为我是你们漂泊异乡的兄弟。多年以前,我的祖先从故土被卖到这里,作为他们的后裔,我很开心能作为你们的朋友和兄长重新跟故乡的人建立联系。谢谢你同意跟我下棋。象棋的一切都让我着迷。在我的牢房里,我有一个小小的象棋书库,还有两套塑料棋具。我八岁的时候,父亲教我下棋,自此就迷上了这项运动。现在我已经三十四岁,监狱里没人能下得过我。


不要担心我会打败你。我看了关于你的报道,上面可是说你逼得所有人都节节败退,直到无路可退,他们只有投降!


我再有六年半就出狱了。进监狱是在一九九七年。当时我还年轻,生活很艰难,一次我不小心拿了把上膛的枪,枪走火了,射中了我最好的朋友,杀了他。


每天我都希望他能死而复生。每天我都希望时光能倒流。每天我都躲在错综复杂的棋局里,虔诚的祈祷里和冥想中,以逃避这些痛苦的想法。监狱生活就像有着多个维度的棋盘,每一天都障碍重重,挑战无限。一不小心就会失控,就会攻击。可是,跟下棋一样,有时候克制和约束比攻击更能取得战略优势。在监狱里,最好的局势就是走出监狱大门,再也不要回到这里。所以我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招惹是非。我的国王(我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堡(我的牢房)里,远离棋盘中部,因为那里游荡着太多有勇无谋的小兵。


非常感谢你对我伸出援手。


保重

戴米恩



选自《黑与白的奇迹》

作者:[美]蒂姆·克罗瑟斯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出品方:新经典文化
原作名:The Queen of Katwe
译者:宋琦
出版年:2019-7-1


编辑 尾狗

图片由出版社提供

知识 | 思想 凤 凰 读 书 文学|趣味

最值得关注的微信公众号